贸易战没有赢家,问题是谁输的会更多?

董一凡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欧洲所

自美国正式对欧盟、加拿大、墨西哥等国征收钢铝产品特别关税以来,就遭遇世界各国的反击。从加拿大宣布对126亿美国商品征收特别关税至今,欧盟、墨西哥、土耳其、日本、俄罗斯等国均宣布对采取反制性措施,然而美国总统特朗普似乎对贸易战具有十足的信心,坚持自己“贸易战很容易赢”的理论,不仅以征收汽车关税等为威胁,要求欧盟取消“对美国产品不利的关税和壁垒”。商务部长罗斯甚至在参议院大谈贸易战“不会以高关税告终”,而是打造前所未有的自由贸易,暗示美国的关税讹诈最终会让世界各国门户大开。然而,从美国商界及产业界的反应来看,特朗普的组合拳恐怕打的是“七伤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贸易战没有赢家,问题是谁输的会更多?

从特殊关税本身而言,无论对汽车还是钢铝产品,对美国制造业的提振均有着不小的负面影响。就钢铝而言,美国进口的巨量钢铝产品实际作为工业的原材料,为汽车、机械、基建等产业物美价廉的基础。而汽车关税更是如此,据“全球汽车制造商协会”估算,由于美特殊关税征收范围包含了汽车零部件,即使美国制造汽车,每辆车仍将提高1500-2000美元的成本。牛津经济研究院指出,汽车关税将让2019年美国GDP增长率降低0.1个百分点,2020年更将达到0.2个百分点。就连美国汽车业旗帜企业通用汽车也致信美国商务部,称汽车关税将带来“令人惊骇”的后果。就业方面美国也将付出惨重代价。“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预计,汽车关税将使美国汽车制造业产值萎缩1.5%,且损失19.5万个就业岗位,而随着贸易战升级以及世界各国对汽车关税采取报复措施,最终可能使美国损失60万个岗位。而宝马等德国企业将汽车生产最后工序布置在南卡罗来纳州等地工厂,其宣称为将考虑缩减在南卡罗来纳工厂的投资和雇员,美国对德国汽车产品的打击最终使自己的工人岗位受到威胁。

贸易战没有赢家,问题是谁输的会更多?

各国对美国产品的报复性关税将成为美国产业遭受的第二层打击。当前,几乎被征收钢铝关税的主要国家均宣布将对美国产品征收反制性关税,其中欧盟更是冲到警告美国的最前沿。欧盟委员会向美国商务部致信警告称,美国将招致世界各国对总价值3000亿美元美产商品征收报复性关税,而这一数字接近于美国2017年的汽车产品3300亿美元的进口额,可以看出即使世界各国施加对等性的关税报复措施,也将让美国受到积土成山的压力。

以哈雷摩托车为代表的制造业可谓“春江水暖鸭先知”。由于欧盟的反制关税将让每辆对欧出口的摩托车增加2200美元的成本,哈雷决定将在美国的部分产量转移至海外,与特朗普希望以关税促进美国企业制造业回流的设想背道而驰,而农产品等无法实现生产转移又依赖国外市场的行当,则将遭遇更大的损失。因此,虽然迄今为止美国的关税措施仅仅涉及了美国4%的进口额和0.5%的GDP,但衍生影响恐怕远超这些数字。

贸易战没有赢家,问题是谁输的会更多?

无论是特殊关税本身还是他国进行的反制措施,美国的保护主义做法均很难真正实现“美国利益优先”。虽然随着美国页岩气等传统能源开发力度增强,特朗普税改措施稳步推进,美国企业或许在能源和税收两方面降低成本,从而对冲国外反制措施的不利影响。然而,在全球化和全球价值链随企业不断追寻生产销售成本最低化,而在全球铺开的进程里,任何经济体都与国际分工深度融合,所谓的“美国制造”也与贸易伙伴甚至是竞争对手存在着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随着美国保护性关税及各国反制措施的化学反应,在争斗双方经济利益受损的同时,也将成为美国与国际分工和国际市场进行切割的过程。这个过程虽然对各国都及其痛苦,但若美国企业与全球的原料、加工、物流和市场关系疏离,最终恐怕是将使其遭遇到经济孤立。

当然,美国也其在期待其他国家首先在高关税下支撑不住,首先提出想美国进一步开放市场。然而,保护主义的得失除了算经济账,更要算政治账,不仅欧盟等国反制措施针对了美国的摇摆州和共和党传统基地,同时美国因关税措施而在全球领导力及同盟体系上付出的代价更难以量化,随着中期选举的临近,特朗普的贸易战更像是一场政治豪赌,但既然上了赌桌,那有什么底气可以说能够“轻松获胜”呢?(责任编辑 王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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